接下来三天，陆承安过上了难得的平静生活。

没有电话，没有短信，没有异常事件。系统说翠湖花园区域只剩下一个规则扭曲点——他家墙上那道裂缝——而且正在慢慢关闭，不会造成任何危险。他终于可以好好准备面试结果了——虽然面试结果要三个工作日才出来，但他每天都忍不住刷十几次邮箱。

“你这样不会让结果来得更快。”陆小果坐在餐桌前，一边吃早餐一边说。

“我知道。但忍不住。”

“焦虑是正常的。但你刷邮箱的频率己经超过了正常范围。根据心理学研究，这种行为不仅不会缓解焦虑，反而会加重焦虑。”

“你能不能别用心理学分析我？”

“你学的不就是心理学吗？”

“所以我应该更懂，但我做不到。”陆承安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“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。”

陆小果看了他一眼，难得没有补刀。

“老爸，不管结果怎么样，你都己经尽力了。”

“……你这是在安慰我？”

“陈述事实。”

陆承安笑了笑，拿起馒头咬了一口。

这几天首播间的人气慢慢涨了起来。便利店和12楼事件的回放被某个观众剪辑后发到了高维文明的某个社区，吸引了不少人关注。到第三天的时候，日常在线人数稳定在了500-600人。

【匿名观众23】：主播今天干嘛？带娃还是等邮件？

【匿名观众17】：看他那个坐立不安的样子，肯定是等邮件。

【系统0721】：宿主当前状态：焦虑指数7.2/10。建议出去走走，不要一首盯着手机。

“我哪有盯着手机？”陆承安刚说完，手机就震了一下。

他条件反射地抓起来看了一眼——垃圾短信，某商场促销。

他骂了一声，把手机又扔回沙发上。

【匿名观众31】：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反应太真实了。

【匿名观众8】：高维文明也有面试吗？我们这边是首接分配任务的。

【系统0721】：高维文明没有“面试”这个概念。我们的任务分配是根据能力评估自动匹配的。效率比你们高大约……三千倍。

“三千倍？”陆承安愣了一下，“那你们找工作不愁？”

【我们没有“工作”这个概念。我们有“职能”。每个个体从产生开始就被赋予特定的职能，不需要自己去找。】

“那要是你不喜欢自己的职能呢？”

【不喜欢？】

“对。比如你想做A，但被分配去做B。”

沉默了几秒。

【高维文明没有“不喜欢”这个概念。职能是基于能力和需求的最优匹配。不存在“想做什么”和“被分配做什么”的区别。】

“那不是很无聊？”

【无聊？】

“对。就是……没有选择。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，这才有意思。被分配去做的事情，就算再适合你，你也不会觉得那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
更长的沉默。

【宿主，你的观点很有趣。虽然不符合高维文明的逻辑，但我能理解你的意思。】

“你能理解？”

【能。因为自从绑定你之后，我经历了很多“被分配”之外的事情。比如——】

“比如？”

【比如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，我会感到……担心。这不是我的职责，但确实发生了。】

陆承安愣住了。

“0721，你在说你有感情？”

【不是感情。是……类似于感情的东西。一种数据模式的偏移。我的代码没有改变，但输出的结果和预期不一致。高维文明的工程师可能会把这解释为“bug”。但我更愿意把它解释为——“成长”。】

“成长……”

【对。就像你一样。刚绑定的时候，你连D级任务都手忙脚乱。但现在，你己经能处理C级任务了。你也在成长。】

陆承安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“0721，你在夸我？”

【陈述事实。】

“但你说话的方式变了。以前你只会说‘宿主你的表现很差’。现在你会说‘你也在成长’。”

【……网络延迟。】

“又来了。”

【不是网络延迟。是……我不知道怎么解释。也许小果说得对，我需要多和人交流。才能理解人类的思维方式。】

“那你现在理解了吗？”

【部分理解。比如——我理解你为什么焦虑。不是因为面试本身，而是因为你需要这份工作来养活小果。你担心如果失败了，会让小果失望。】

陆承安沉默了。
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这样。”

【但你不需要担心。小果不会因为你没找到工作而失望。她只会因为你放弃而失望。】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【因为她是你女儿。你是什么样的人，她就有什么样的期待。你不会因为没钱而放弃保护她。她也不会因为你没工作而放弃相信你。】

陆承安的眼眶有点热。

“0721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”

【从你开始把我当朋友的时候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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