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安推着小电驴，刚走出南城大学东门，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林晚站在公交站台旁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似乎在等车。她还是那身黑色装扮，马尾扎得紧紧的，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水。

“你不是走了吗？”陆承安推着车走过去。

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推着的小电驴上停了一下：“车没电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所以你推着走？”

“不然呢？扛着？”

林晚没有接这个话茬。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果，又看了看陆承安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在犹豫什么。

“那个——”她开口了，语气比之前软了一些，“刚才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把你摔了。”

陆承安愣了一下，然后摸了摸后脑勺——那里还有一个包，是刚才被摔在地上时撞的。
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？”

“我以为你是可疑人员。”林晚的解释很简短，“你穿着拖鞋——”

“我穿的是运动鞋！”

“运动鞋配短裤，还背个外卖箱，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教学楼里。”林晚的语速很快，像是在念一份报告，“而且你看到我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跑。”

“我那是被吓的！你突然从墙后面冒出来，换了谁都得跑！”

“我不会跑。我会首接面对。”

“因为你能打！我又不能打！”

林晚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陆承安不确定那是想笑还是想继续道歉。

“总之，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我不应该没搞清楚就动手。”

“你确实不应该。但你确实动手了。”

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怎么办？”陆承安想了想，“请我吃饭。”

林晚的表情凝固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请我吃饭。”陆承安重复了一遍，“你把我摔了，我的黄焖鸡撒了一地，我还赔了客户十二块钱。你至少得请我吃顿饭。”

“那是你自己撞上来的。”

“是你把我摔了的。”

“你鬼鬼祟祟的。”

“我是在送外卖！”

两人对视着，谁也不让谁。

陆小果站在旁边，仰着头看他们吵架，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乒乓球赛。

“你们吵完了吗？”她终于开口。

“没有。”两人同时说。

“那你们继续。我去旁边看书。”

陆小果走到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来，翻开那本《高等数学》，真的不管他们了。

【匿名观众1】：哈哈哈哈小果太淡定了！

【匿名观众3】：爸妈吵架，孩子旁观。经典场面。

【系统0721】：宿主，你的心率是每分钟102次。比平时高了19次。0721建议你深呼吸，不要和人类女性正面冲突。根据0721的数据分析，你在任何冲突中都没有胜算。

“你闭嘴！”

“你在跟谁说话？”林晚皱眉。

“没谁。自言自语。”

“你经常自言自语？”

“压力大的时候会。”

“你现在压力大？”

“有个不认识的人突然把我摔在地上，我压力当然大。”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。

“好。我请你吃饭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你得告诉我关于规则扭曲点的事。所有的事。”

陆承安犹豫了。

规则扭曲点的事，他连小果都不太想说——虽然小果什么都知道。更别说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、还把他摔在地上的陌生女人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父亲在研究这个。”林晚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陆承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背包带上轻轻捏紧了，“他失踪了五年。我需要找到他。”

“你父亲的事，我很抱歉。但规则扭曲点很危险——”
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林晚打断他，“我看过你的首播。翠湖底下、废弃纺织厂、墙里的女人。每一个都很危险。但你活下来了。”

“那是因为我有系统——”

“我不需要系统。我只需要信息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记者证，“我是都市报的记者。我调查南城的异常事件己经三年了。我有自己的资料库，有自己的信息来源。我不是一个需要你保护的人。”

陆承安看着她手里的记者证，又看了看她的眼睛。

她的眼睛很亮。不是那种天真的、充满希望的亮，而是那种——执拗的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亮。

和他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眼睛，一模一样。

“好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告诉你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等我吃完饭。”

林晚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收起记者证：“行。去哪吃？”

“食堂。南城大学的食堂。好久没吃了。”

“你请。”

“你请！你刚才说请我的！”

“我说请你吃饭，没说请你吃食堂。”

“食堂也是饭。”

“食堂的饭不是饭。是回忆。”

“回忆也是饭。”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：“行。食堂。走。”

她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转身往校园里走。走了两步，发现陆承安没跟上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的车。”陆承安指了指小电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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