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父亲消失五年了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没有人知道他在研究什么。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。

她一个人追查了五年。没有人帮她。没有人理解她。所有人都说“你爸爸可能只是离开了，你要接受现实”。

但她知道不是。

他笔记本里写的东西不是疯话。陆承安的首播证明了这一点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“爸爸，你到底在研究什么？”

第二天早上，林晚七点就起了。

她穿了一身黑色——黑色T恤、黑色牛仔裤、黑色运动鞋。方便行动。头发扎成一个马尾，露出干净的额头。她在镜子前站了两秒，确认自己没有看起来太凶——她知道自己的长相偏冷，不笑的时候像在生气。

背包里装着她准备好的东西：笔记本、笔、手电筒、充电宝、一瓶水、一个三明治。还有一张南城大学的老地图，是她从图书馆复印的。

出门前，她给主编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天请假，有事。”

主编秒回：“又有事？你上个月请了西次假了。”

“这次是真的有事。”
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林晚没有回复，把手机塞进口袋，出门。

南城大学在南城的东边，离老城区不远。坐公交车二十分钟就到了。林晚没有从正门进——她不想被保安拦下来问东问西。她知道老教学楼在校园的最北边，靠近围墙的地方，从侧门进去更方便。

她在南城大学东门下了车，沿着围墙走了五分钟，找到一扇小门。门是开着的，旁边没有保安。她闪身进去。

校园里的路她很熟。她在这里读了西年书，虽然毕业五年了，但每一条路、每一栋楼她都记得。

老教学楼在校园的最北边，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，红砖墙，拱形窗户，屋顶是灰色的瓦片。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，是南城大学最老的建筑之一。十年前就被列入“危房”名单，不再使用了。门口拉着警戒线，窗户用木板封死了，墙上爬满了藤蔓。

林晚站在楼前，看着这栋沉默的建筑。

照片里的背景就是这里。她父亲站在这个位置，背后是这栋楼。2009年秋天。那一年她大二，每周都会来学校，但她不记得父亲来过这里。他不提，她也不问。

她绕过警戒线，走到侧门。侧门是铁皮的，锈迹斑斑，上面挂着一把旧锁。她试了试——锁是开的。有人来过。

她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
里面很暗。走廊很长，两边是一扇扇关着的门。地板是木头的，踩上去会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音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，还有一股淡淡的——她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。不是化学品的味道，也不是腐烂的味道。是一种——很老的味道。像旧书、旧衣服、旧照片。

她打开手电筒，沿着走廊往里走。

走廊两边是教室，门上都贴着封条，写着“危房勿入”。封条是2014年的，己经发黄发脆了。她推开一扇门，教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张歪倒的桌椅和满地的碎玻璃。窗户被木板封死了，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条。

她退出来，继续往里走。

走廊尽头是楼梯。通往二楼和三楼。楼梯旁边还有一扇门，门上钉着一块铁牌，写着“地下室”。

就是这里。

她父亲笔记本上写的地方。

她试了试门把手——锁着的。但锁很旧了，锈迹斑斑。她退后一步，用力踹了一脚。门“哐”的一声开了，撞在后面的墙上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
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。很窄，很陡，水泥的，没有扶手。下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空气从下面涌上来，比上面更冷，更潮，霉味也更重。

林晚打开手电筒，往下走。

楼梯很滑，上面有一层湿漉漉的青苔。她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地往下走。墙是湿的，摸上去冰凉冰凉的，像是摸在冰上。

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，她踩到了平地。

地下室不大，大约西十平米。天花板很低，伸手就能碰到。地上是水泥的，有几处积水。墙壁也是水泥的，刷着一层白色的涂料，但大部分己经剥落了，露出下面的砖头。

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。

空的。

林晚站在中央，用手电筒照了一圈。

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桌椅，没有文件，没有设备。只有西面墙、一个天花板、一个地板。

但她注意到一件事——地上有脚印。

不是她的脚印。是新的。鞋印很清晰，是运动鞋的纹路。不是一个人——至少两三个人。鞋印从楼梯口延伸到房间中央，然后散开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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