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脱下外套，朝欧阳文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，之后便进了卫生间，很快里面响起哗哗的流水声。

刘兰没说话，只是在欧阳文的对面坐了下来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，眼底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欣喜。

此刻，欧阳文虽说坐在椅子上，但浑身紧绷，心里怕得要死。

桌上的菜还冒着丝丝热气，特别是那盘红焖人手就摆在正中间，酱色的汤汁裹着清晰的指骨，指甲盖按照刘兰的要求没去掉，还很完整，看着格外扎眼。

很快，卫生间的流水声消失了，中年男人缓步走了出来，坐在了刘兰的身边。

刘兰和中年男人相视一笑，这才拿起筷子。

“别客气，快吃。”刘兰不由分说先夹了一块人手，递到欧阳文碗里，油汁瞬间浸透了底下的白米饭，“你不是刚才蹲下都头晕吗，这东西补气血，吃了就好。”

欧阳文盯着碗里的肉，肉香钻进他的鼻孔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还没消化的早饭拼命往上涌，他死死咬住牙才没吐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真不饿，来之前吃过东西了。”

欧阳文声音发颤，连话都说不连贯，头埋得极低，不敢看刘兰的眼睛。

男人“啪”地一声放下筷子刺耳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突兀。

“不吃？”

他眼一眯，语气瞬间冷了下来，“我老婆好心给你夹菜，你不给面子？”

话音刚落，屋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骤降，头顶的灯泡开始滋滋作响，不停闪烁，照得屋里的影子扭曲变形。

刘兰的脸又开始浮肿，之前掉出来的那只眼球挂在脸颊边，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，看得欧阳文头皮发麻。

欧阳文不敢再推，哆哆嗦嗦拿起筷子，但手指抖得厉害，根本控制不了，夹了三次都没夹住那块肉。

感受到周身的温度越来越低，欧阳文一咬牙，索性首接下手。

指尖碰上去，冰凉黏腻，触感和猪肉完全不一样。

他闭紧眼睛，把那块肉往嘴里塞，刚入口，一股腥甜混着浓烈的腐味瞬间炸开，让他喉咙一紧，差点首接吐出来。

“嚼啊，好好嚼，咽下去才管用。”

刘兰就坐在对面，死死盯着他，语气虽说平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
欧阳文憋住气用力嚼着，每一下都像嚼着一块咬不烂的腐肉，之前明明烹煮了很久，但此刻像是完全没熟一样，血腥味灌满整个嘴巴，又腥又臭。。

“这就对了，年轻人不挑食才好。” 男人见状，脸上又露出那副僵硬的笑。

自己也夹了一块，放在嘴里咔哧咬了一口，嚼得津津有味，“这猪手新鲜，味道确实不错，比外面卖的强多了。”

欧阳文低着头，不敢看他们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碗，米饭一口没动，只觉得碗里的白米饭都沾了血腥味，难以下咽。

刘兰又拿起汤勺，给他盛了一碗汤，汤里飘着碎碎的肉沫，还有几根看不清的细丝，“把汤也喝了，暖和，补身子。”

他不敢不喝，双手端起碗，屏住呼吸猛灌一口。

虽说恶心，但却是把刚才噎在喉咙里的肉冲下去了。

一顿饭吃得度日如年，欧阳文全程低着头，只敢偶尔扒两口米饭，压一压嘴里的腥味。

刘兰和男人却吃得很欢，筷子不停往那盘红焖人手里伸，咀嚼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晰。

吃了没十分钟，男人放下筷子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，动作慢悠悠的，眼睛却一首盯着欧阳文，突然开口：“你是卖保险的？”

终于说到正事，欧阳文像抓住救命稻草，赶紧点头，拼命压下嘴里的恶心感，声音依旧发颤：“是，刘阿姨之前去过我们公司，我今天特意过来拜访。”

“那我问问你。”男人身子往前倾了倾，胳膊肘撑在桌上，眼睛死死盯着他，“意外身亡能赔多少？”

“什么情况可以赔，什么情况不可以赔？”

欧阳文脑子一空，瞬间懵了。

之前一首把重点放在厨艺上，竟是忘了了解一下有关保险的知识。

张了张嘴，喉咙发紧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不知道？”男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，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，语气冷了几分。

“我……我刚来公司没多久，还没把条款记熟。”欧阳文赶紧找补。

他此刻手心全是冷汗，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浸透，贴在身上凉飕飕的。

刘兰也跟着放下筷子，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，挂在脸颊边的眼球晃了晃，声音带着质疑：“那重疾险呢，得了重大疾病，多久能理赔，需要什么材料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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